翻译参考地图

老师对伦敦街道地标如数家珍,隔不了几页就来一次,脑子里没印象是不行的。所幸,有位Sarah Waters同好居然做了一个地图,真乃醒神定位利器。

转之用之,观之查之。谷歌地图由Orange制作:The Night Watch m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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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坨缘份

我接了一个翻译的活,Sarah Waters的The Night Watch。

七年前刚读完Sarah Waters的Fingersmith的时候,特别想翻那本书,但是没成,后来此事就淡了。当然华老师的书我还是一本接一本的买,除了Little Stranger,从出版社得了一本赠书。但事情又转回来了,机缘巧合,有编辑找我,说想做The Night Watch。考虑了一下,接了。

虽然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下一班,猿还是留下了一点东西。这是一坨缘份。

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书中文大概会有二十五到三十万字。这几年时间和读写的碎片化,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能静心定性,而且在业余时间,做好这事。但是有什么那么难呢?仔细想想,无非就是定力和恒心。做个计划,分配时间,按时完成。最重要的,无非是不拖延。

把书稿打印出来,分成小叠,每天的量,每周的量,这样看着心里有谱。这样就开始每天译,一个星期以后,渐渐习惯了,哪天不做仿佛对不起那些纸。

借这机会,一字一句重读这书,发现许多当初忽略的细节。他们说魔鬼在细节中,果然。有魔鬼,也有爱。

给自己定的规矩是忠实认真,勤勉查证。虽然每天只是数页,看着完成的那堆一页页增加,仍感欣慰。隧道还是很长,但能看见尽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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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瑙河边坐下

那天傍晚,天色由蓝转灰,我和她沿着多瑙河走回酒店。她提议说,坐一下吧。我们就在河边的石梯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望着布达的山和城堡。她说,我觉得这里象三峡。我说,你都没去过三峡。但是对的,这里是让人想起重庆。她点点头说,我记得,长江和重庆在我想象中就是这样。

在这城市,多瑙河的水是灰色的,近岸浅处清澈可见底。岸边也不是一尘不染,有纸屑和尘土在晚上被风吹起来。河上停着一些游轮,从奥地利或德国开过来的。船上游客都上岸了,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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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老爷的小清新

那天我还说莫神童的《狄多的仁慈》第二幕的三重唱“小清新的甜美”,今天发现,莫神童那样谱成三重唱哪够,象格鲁克老爷写成独唱才小清新。当然,Metastasio的脚本也很那啥…

“如果你感到有轻风,象呼吸拂过你的脸,你说,那就是为我而死的爱人”

这支Sesto的咏叹调Se mai senti spirarti sul volto,是收在Kozena早些年的个人专辑《Le belle immagini》里的版本,配图也很应景的,在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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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5日增补
既然说开,就继续叨叨一下。我觉得格鲁克的处理予人“动人”之感,除了节奏和旋律,与他采用咏叹调的形式也有关。按正歌剧内曲目安排的传统,宣叙调推动戏剧发展,咏叹调抒情,合唱曲目少。莫神童的《狄多的仁慈》作于1791年,其时正歌剧已趋式微,他仍采用正歌剧形式,但是,就Se al volto mai ti senti这一段来说,他的安排已经不那么传统。我查了一下目前有演录的《狄多的仁慈》,Gluck,Galuppi,Caldara,Hasse都把这段诗谱写成独唱咏叹调,神童却用了三重唱。如果说Sesto开始的叙述还有些抒情,那么Vitellia的回应,尤其Publio两次三番的催促,已打破抒情,变成戏剧动作了。这样整体听起来自然没有格老爷的独唱的,返始咏叹调那么放大情感式的抒情。

不妨把音频放上来。莫札特的索性就挑同一人唱的,下面这段取自Mackerras指挥的Mozart《狄多的仁慈》全剧唱片,第二场的三重唱,其中Sesto,Vitellia和Publio分别由Kozena,Martinpelto和Relyea演唱。

Se al volto mai ti senti

再附送一个Hasse版《狄多的仁慈》中相应咏叹调。这次不反串,Sesto由法国高男高音Philippe Jaroussky演唱,无全剧唱片,单曲收在Jaroussky的个人专辑《Carestini》里,Haim指挥。

Se mai senti spirarti sul volto – Ses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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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的狄多――絮叨的观剧笔记

现场笔记
当序曲近尾声,大幕升起,我还以为自己在看《玫瑰骑士》,Sesto和Vitellia公主亲密完,正在床上说体己话。说的不是《啊,多么美好的早晨》,体己话变成了争吵,Sesto遂起身穿衣。这是维也纳国立歌剧院新制作的莫札特歌剧《狄多的仁慈》的开场,由Louis Langrée指挥维也纳国立歌剧院管弦乐团,由Jürgen Flimm 担任导演。

《狄多的仁慈》是1791年莫札特受委托,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莱奥波德二世出任波西米亚王的加冕礼所作的二幕正歌剧。脚本由Mazzola改写自Metastasio的剧本,同年在布拉格首演。剧情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为爱情背弃忠诚和友情,弑君不成,君以仁慈赦天下。

在今晚这个时间设定为现代的制作里,前罗马公主Vitellia试图说服她的情人Sesto参加一个有组织恐怖活动,推翻Tito的罗马现政权。舞台上是两块丑陋的背景板,公主的房间除了床,沙发上还有一些枪支弹药,以及,一件防弹背心。滚完床单后,就Sesto要不要穿防弹背心——及其象征意义——他们开始争吵。

Wiener Staatsoper​: LA CLEMENZA DI TITO - Inszenieru​ng Jürgen Flimm. Premiere 17.5.2012. Elina Garanca, Juliane Banse. Foto: Barbara Zeininger(摄影:Barbara Zeininger)

第一支亮相的二重唱《Come ti piace imponi》尚好,谢谢导演,虽然让他俩激情拥抱,让我担心的低俗动作没有出现。音乐方面,Garanca声音美妙,但我总想起Bonitatibus唱此曲表现出的冲动和气势,Garanca显得散漫一些,饶是如此,Vitellia一开口就知她镇不住。Banse声音有点紧,缺乏重量,有些位甚至稍稍出现走音,她的亮相曲目《deh se piacer mi vuoi》显得力不从心,Vitellia恩威并重的御姐之气无从显现。Sesto和Annio的二重唱《deh prendi un dolce amplesso》来得很赶。Langrée的指挥在我听来有些毛躁,经常急不可待,在伴奏宣叙调的时候,乐队和歌手们各说各话,那天晚上乐队的声音也不够细致和通透。

换场景后,Tito跟Sesto和Annio喝酒打牌,在酒桌上他宣布,他要娶Sesto的妹Servilia。这一段进行得相当快,一定删掉了不少宣叙调,因为立刻就到了Annio和Servilia两个小情侣的二重唱,然后又飞快地到了Servilia抗婚。后景的吧台以及闲杂人员的安插,让人想起导演的另一制作,亨德尔的《时间与真理的胜利》,果然是Flimm的有限手笔啊。但我实在不明白酒吧、涂鸦、站着和憋屈在沙发上姿势奇怪的醉酒者,跟狄多的现政权和Vitellia公主有什么关系。

场景又回到Vitellia公主丑陋的卧室。公主恼了,催逼Sesto赶紧采取恐怖行动。那件防弹背心再次出现,公主发话,你还不去?于是青年贵族Sesto唱了他那支著名的“我走了,但是,亲爱的”(《Parto, parto, ma tu ben mio》)。这支咏叹调今晚的处理,节奏比普通的稍慢一些,Garanca唱得入情入境,大号的声音温暖,干净,光滑,充盈整个剧场,比她在已出版的两个录音专辑里收录的这曲都来得有感得多。到了后段,Sesto一边唱一边穿上了防弹背心,并乞求Vitellia公主看他一眼,这个安排使这一幕具有感染力。

接下来Sesto以独行刺客的形象出现,在雾中捅死了五个人。《狄多的仁慈》一剧各人有各人的萌点,对我来说,不是Sesto两大华丽的咏叹调《Parto, parto ben mio》和《Deh per questo istante solo》,也不是Vitellia的镇宅之作《Non, piu di fiori》,尽管它们都很好。我最关心的是第一幕终场,即那场行刺行动。11分钟的finale,包括Sesto的伴奏宣叙调《Oh dei, che smania e questa》和五重唱《Deh, conservate , oh Dei》。对我来说这是全剧的高潮,音乐剑拔弩张,戏剧性极强,Sesto的独白淋漓尽致,尤其那句deh, conservate oh Dei!是Sesto混合了冲动,不甘愿,自责,以及决绝的情绪的爆发,一个好的演绎能让我的心都被扯一下,一个不好的演绎会象一拳打空了那么让人泄气。今晚的Garanca没让我失望,在这一句还加了装饰,五六个小节的加长音,这是Langree的主意吗?有点过犹不及,但是很炫技,很不吝,简直是要以死明志了。

第一幕就这么飞速而逝,看了看手表,才一个小时啊天。

第二幕一开场就是颓废的Sesto倒在床上,等Annio来劝导。Annio的咏叹调《Torna di Tito a lato》可算中规中矩。各种龙套又上场,包括装尸体躺地的,打扫爆炸现场的勤杂人员,以及,此制作独有的,传说中的Berenice!她由一个高挑挺拔的黑人模特担任,Berenice是不开口的,她的责任就是给Tito一个拥抱的肩膀,以示大难不死的Tito内心深处对信任的渴望,以及期盼来自一位女性的坚定的道德支持?

之后Publio奉命带人,Sesto,Vitellia和Publio的《Se al volto mai ti senti》让我发现,之前总是被忽略的这个三重唱,有种小清新的甜美。Annio的《Tu fosti tradito》发挥不错,比她的上一首好。Tito的伴奏宣叙调《Che orror,che tradimento》时Schade进入了情绪,虽然他的情绪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和痛苦,导演设计的摔盆砸碗也是行货,我觉得还是Musej在萨尔茨堡的绞皮带别出心裁。

还好无情剪刀手没有砍掉元老院判Sesto死刑后,Tito和Sesto的对话——如果把这都砍了那就不成话了。面对Tito的追问,Sesto回答时嚅喏,S音发了三次,才signor出來,不知是导演还是指挥加的,这个现代的舞台剧处理,加在这里我颇为受落。接下来那支诀别的名曲《Deh per questo istante solo》,唱得肝肠寸断,(但每次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都出戏,那唱词如果译中文不就恰恰是现成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么。Sesto对Tito说让我们记取最初的爱,这让Vitellia情何以堪!)但是不知哪个脑进水的想出来的,弄了个一边唱一边原地转圈的设计,真是不知所谓!

音乐刺啦啦的向前赶,剧情呼呼的发展,转眼就到了Vitellia的转折大戏,咏叹调《Non, piu di fiori》。莫札特果然爱他的女高音,更爱折磨他的女高音,这样的华丽长段子,要么就是驾驭住它,博得满堂彩成名立万;要么就是被它驾驭,被惊涛骇浪拍死在沙滩。可惜的是,今晚Banse是后一种,我听着为她着急,高音单薄,音量也不够,到有几个位置真是失控,她总算是连滚带爬唱完了,可以说是声未嘶,力已竭。

谢幕的时候掌声仍是不少,最多的自然是给Garanca。主演们回来谢幕三次,奥地利观众显然不够西班牙观众来得热烈,他们不像巴塞罗那众人一边拍掌一边山呼Edita(Gruberova),这里的大家好含蓄,只是鼓掌,没有人叫名字的。

一些感想
演唱方面,担任Sesto的Elina Garanca无疑是今晚最出色的。声音比去年在巴塞罗那听的时候mellow。她在舞台上也投入,一改之前予人那种“唱法标准技巧完美”却“冷”的印象。生完小孩后的她有些增磅,作为裤脚Sesto的造型仍然俊秀。不过,听她的Sesto我心底还是不时冒出Bonitatibus的造句方式,元音的发音,但是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Sesto也是不只有一个。如果说复古版Troyanos是英雄的无私的Sesto,Kasarova是自负且纠结的Sesto, Bonitatibus是激情的果断的Sesto,那么这个制作中的Garanca,就是痴情的(外加一点天然呆)痛苦的Sesto。我想说Banse的Vitellia让人失望了,没办法,此人已到能力边缘,其实casting也要负一定责任,让一个平素唱lieder的抒情女高来唱这个角色,造孽。Schade的皇帝不过不失,其他人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除了记得唱Annio的Malfi老让人想起芭托丽,果然是意大利同乡。

导演不能不说偷懒,虽然细节有些小火花,但总体逃不出借鉴萨尔茨堡版的嫌疑,尤其那张床。导演说他重新解读了此剧。但是,换成现代时空真不算什么创新,角色设计上,Tito一路怒到尾,除了怒还是怒,Vitellia一路神经质到尾,除了小器,就是腻歪。赐予Tito一个包容一切宽恕一切的Berenice,就觉得很有创意很颠覆了吗?丑陋的布景整个就给人隔夜拼凑出來交功课的感觉。服装方面,Tito的绣花礼服和Annio那套红色灯芯绒西装还拿得出手,其它乏善可陈,Sesto的假发好碍眼,那些噱头,比如高帽子straightjacket什么的,非常破坏观感。另外,不知道把这个剧删减到两个小时是导演的意思还是指挥的意思。这个删剪得七零八落的版本,现场看觉得赶,出DVD也未必有份。

但无论如何,我仍认为这是一个难忘的夜晚,不枉千里迢迢。本身我喜欢这部歌剧是其一,其二,就是那种现场的感觉。一出歌剧,尤其是你喜爱的歌剧,不管你听过多少版唱片录音,不管你读过多少遍歌词,都比不上置身现场,听乐队、指挥、歌手,活生生的演绎。这不光包括歌手的歌声,乐队的伴奏,也包括他们在舞台上走动咚咚的脚步声,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姿势。哪怕是不尽完美的演绎,在某些时刻(也许长,也许短,短到只有几秒),你会突然觉得你和歌剧发生了真正联系,台上那些人和你,共同投入到了一段音乐体验中,这感受是那么真实,是听唱片不可以替代的。

初夏的欧洲天时长,走出剧场时九点半了,天才刚擦黑,广场上街上都很多人,还有凉风。我慢慢走回酒店,脑子里响着刚才的音乐声,忽然想起维也纳旅游局今年的主题词,此时不游,更待何时。如果你也有一出心爱的歌剧,那么也别等了,找一个机会,去听现场吧!趁你还心怀爱好,还对生活存有热爱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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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的阳光


12月31号,2011转眼即成旧日历。

没有什么特别可总结,今年算是平平安安的一年,因去年年底的高血压之警钟,深知人到中年,健康不可随意。今年较为注重饮食、作息,一年没怎么病,感冒都少有。工作也算是顺利,年初接到一个新事物,也算是锻炼了一下自己。

出远门三次,日本、西班牙、法国及低地国。两次和家人,一次是工作。日本是巧在地震前,出差是紧急任务,压力颇大,也有意外收获,居然在某著名歌剧院,看了Gruberova和EG现场。低地国就在年底,终于圆了不是杀手的布鲁日之梦。

几周前在比利时根特市的古堡塔楼顶,游人稀少,天空冷而透明,阳光清澈明亮,令人难忘,我希望来年能常获得那个状态:清醒,稳固,怀有希望。

希望我认识的人都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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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的圣诞康塔塔

按巴洛克时期罗马惯例,平安夜晚祷完成后,教皇携宾客先吃一顿宵夜,然后就在Apostolico宫里听唱歌。教廷每年甄选一位作曲家为此晚特制新曲。1713年,来自威尼斯的卡尔达拉(Antonio Caldara)荣获此任,Brain Pritchard在1996年的Naxos版唱片说明里这样说道,但是录在这张唱片的并非1713圣诞康塔塔,而是卡尔达拉1712年为他的东主,慷慨赞助艺术的Ruspoli大公所做的圣诞康塔塔,Vaticini di Pace(和平的预言),正是这套康塔塔使卡尔达拉获得了1713年的圣诞作曲委任。

Vaticini di Pace是一套小提琴与低音通奏伴奏四声部的康塔塔。作为圣诞康塔塔,它没有直接沿用圣经人物,而是用了拟人手法。康塔塔中的角色为四个拟人的概念:和平(女高),正义(女中),人心(男高)和神圣之爱(女高),剧情由他们的对话组成。人心渴望着和平的到来;正义却认为,人心因其贪念和罪过需受到惩戒,哪怕这惩戒是战争与杀戮;神圣之爱叫人心求诸于内,从内心的平静求得和平;人心惶惑,无所适从;神圣之爱告知人心,坚持信与望,爱将战胜,一个婴儿将用他纯洁的胸膛护佑众生;和平见证婴儿初生而赞叹;正义闻此婴啼,也回心转意,与和平拥抱,携手来到人间;人心终于盼得和平,与神圣之爱一起,赞颂和平与仁慈。

和平的咏叹调Quel pargoletto:

脚本不是新作,Paolo Gini写的Vaticini di Pace早在1703年圣诞已由Bottari谱曲在Apostolico宫上演。是次翻新谱曲,“人心”、“正义”等,契合时政各有所指,兼含着大公奉承与劝谕,各种政治隐喻时过境迁,便不在此累赘了。

圣诞期间我重听了两张康塔塔唱片,一张是嘉德纳指挥的巴赫圣诞康塔塔集,另一张就是Mallon指挥的这个。巴赫的圣诞康塔塔们纯正,以合唱始,听来澄净温暖,让人顿生赞叹崇拜之情。卡尔达拉的康塔塔,从序曲开始就富于人间烟火气,角色间的互动,是凡俗人世的乞求、指责、妄自菲薄、爱慕和欣喜等情感,更加亲民。大概这是意大利人的倾向,即使是宗教音乐,他们也会把它弄得就似在人间,比如威尼斯女孤院的合唱作品们几乎登峰造极,把经文歌都做得天花乱坠,活色生香。

这个圣诞康塔塔里,戏剧性的音乐使人感觉象在听歌剧。Mallon和他的乐队不错,歌手们只能说不过不失,和平的那些段子,如果由某alto来唱效果应该更好。我感兴趣的是人物们随剧情进展而发生的变化。人心象一个永远不得宠的最后只拿好人卡的男人,圣爱没有特点,和平是个好女人,给我印象最深的当属女中音的角色,正义。从开始Da nemica ultrice spada和 Si, si perira的尚武决绝,到中段Gia mi sento intenerir的婉转低回,到随后I tuoi baci的柔情盟誓,几段咏叹调将情感之变化写得栩栩如生,几乎让人忘记Giustizia是正义的化身,而直接置换成尘世里一个大情大性的女人。直到和平(女高)的那支赞颂婴儿诞生的西西里慢步舞曲Quel pargoletto出现,才把人拉回圣诞音乐的氛围。Quel pargoletto美则美矣,但平安赞颂听多了也会审美疲劳。

正义的宣叙调及咏叹调Da nemica ultrice spada

最后说两句,以个人偏向,听这套康塔塔若忽略各种化身,直接按声部来听其言观其行,其乐无穷。从alto威胁tenor的Si, si perira(是的,你去死吧)到alto和soprano握手言欢的对话O Pace, amata(哦,和平,亲爱的),到这两人的二重唱I tuoi baci (你的亲吻),简直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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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鬓角的奥兰多,疯了

听现场歌剧真不容易,巴洛克剧在这里见不着(只要比莫神童早,基本就没得看,前年香港艺术节上了一个Alcina,现在想起来都内牛满面),都是在欧洲唱一唱就罢,音乐节什么的,经常设在那美丽却遥远的欧陆乡村,火车都要转几次的地方。多谢有了互联网,不然住在地球这边的人就只能听唱片了。所以只要有得听,我不计较现场录音/录像是不是专业。

瑞士Basel歌剧院在2009年排了一个红发的《疯狂奥兰多》舞台制作,现代舞美设计,Barrie Kosky导演,Andrea Marcon任指挥。这些演出,出DVD的机会即使有,也是很小的。多得Youtube友 Gudrun74做了现场录影,虽然只是业余水平,但有得看已经不错了。

可能咏叹调听多了,最近我比较喜欢听宣叙调,这一出里的尤其有趣。某人的发疯,很大一部分不是靠唱的是靠念的,而且舞台版,还有做和念。前一段听Spinosi 指挥的香榭丽舍剧院的舞台版(这制作的舞美和服装不错,歌手几乎是他那张CD的原班人马,Lemieux唱奥兰多)和波兰Krakow古乐节的音乐会版(换Galou唱奥兰多),我还是喜欢Marcon多一点。

Gudrun74把3个Mad scenes放在一起,我取了第二个,也即第二幕终场,奥兰多发现Medoro和Angelica刻在香桃木树干(这个舞台版导演把它改成了枕头?!?)上的字,狂怒之下失去心智那一场。脚本从Naive版《疯狂奥兰多》唱片内册子,根据视频演唱的实际字句作了删减,尝试拙笔翻译了一下。

这个画上鬓角的奥兰多,是法国contralto Delphine Galou。

click to watch

ORLANDO:
…Che leggo?
(Ahi lasso!)

“Vivan sempre amorosi,
Angelica e Medoro amanti, e sposi”

Angelica, e Medoro amanti, e sposi?
Questa, questè la scure,
ahimé, ch’il capo tronca alla mia speme.

Di Medoro il mio bene?
Sgorgate, o lagrime
a fonti, a rive!
No, chè poco: a torrenti, a fiumi, a mari.
Arde Orlando. Che Orlando?
Eh, Orlando è morto.

La sua donna ingratissima l’ha ucciso.
Io son lo spirto suo da lui diviso,
e son con lombra mia, che sol savanza
esempio a chi in amor pone speranza.

Vendetta, sì, vendetta incontro amore;
or n’ho trovato il modo,
per cacciarmel dal sen trarommi il core.

Io ti getto elmo, ed usbergo:
Ite o piastre e maglie al suolo.

(Legge nel mirto segnato da Medoro)

“Medoro qui d’Angelica fu sposo!”

A te, mirto orgoglioso,
vo sfrondarti, schiantarti
sino all’ultimo bronco,
ed estirpar dalla radice il tronco.

Ho cento vanni al tergo
ho duecent’occhi in fronte,
e nel furor che ho in seno
m’adiro almeno con mille cuori.
Sovra quei vanni io mergo
volo dal piano al monte.

Quelle pupille io miro
con tutti i cuor sospiro

occhi, vanni, furor cuori, oh martoro!
Amanti e sposi, Angelica e Medoro

这写的是什么?
(啊~)

“永世相恋的爱人
Angelica和Medoro”

Angelica和Medoro,相恋?爱人?
这,这就是斧头
劈头斩断了我的希望
我的心爱,是Medoro的人了?

流吧,眼泪
成溪,成河,
不,成河太少,是汹涌的狂流,是大江大海
奥兰多怒火中烧。奥兰多是谁?
奥兰多已死
被那最忘恩负义的女人杀死了
我是他与肉身分离的灵魂
与阴影为伴,这就是
寄希望于爱的人的下场

复仇,是的,向爱复仇!
我有办法了!
我要把心挖出来

我取下头盔
解开铠甲
把盾牌放在地上

(读Medoro刻在香桃树干上的字)
“Medoro和Angelica在此结为夫妇”!

得意的香桃木
我要把你劈开,我要把你剁碎
我要把你拔起,斩草除根

我后背生出百翼
前额生出一百双眼
胸中,一千颗心燃烧着怒火

我展翅
从平地飞到上高山
我看着她那双眼
一千颗心一齐叹息

所有的眼睛、翅膀、愤怒的心,啊,这折磨——
相恋的爱人,Angelica和Medo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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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重拳

《守夜》片花出来了,看得我意兴阑珊,只有临尾一拳醒神夺目。
唉,是要多有兴趣和耐性才能守住这部没上演已悲催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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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粽

外婆喜欢一意孤行的收藏粽叶,在每年端午前后。她总是不厌其烦的把吃过剥下的粽叶泡在水里,用一把牙刷洗刷刷,把粘在上面的糯米洗掉,然后晒干叠好,收藏起来。这么做的理由是,她说,“明年我们自己包粽子就可以用啦。”

但是每次到了第二年,不是她收藏的粽叶放着放着就找不到了,就是大家都没时间坐下来实践包粽子这事。粽子或是亲友互相送或是买来吃,端午就过了。每次她都宣布,把粽叶留下!于是又重复她的洗刷刷工程,来年又找不到,如此循环。那时候我年纪小忘性大,有时吃完粽子把粽叶扔掉了,会被外婆数落。妈妈悄悄对我说,没关系,扔掉也没关系,外婆还是小农经济时代思维,还啥都自己做,现在社会进步了什么都有得买了,粽子妈妈去买,不用让外婆包了,多累的。于是我们家就一直没自己动手包过粽子。

那时大家吃的送的都是简单的白粽,只是糯米,没有任何馅料。端午附近,外婆会煮粽子,那香味远远就能闻到,剥开是糯米本色,在粽叶的衬托下温柔白净,吃到口里糯软新鲜,带着粽叶的清香。小小的粽子蘸点白糖,几口就吃完了,我有时候用手拿着剥好的粽子吃,弄得手指粘着糯米。我问外婆粽叶是什么叶,她说是竹叶,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粽子是竹叶包的,后来才知道是芦苇叶;后来也明白了,外婆想要的,就是制作和给予食物的仪式中那点小小的满足感。

我已经不记得最后一次吃到白粽是什么时候。现在满世界都是味道体型皆过份丰腴的粽子,包着金钩、鲜肉、火腿、瑶柱、鲍鱼、甚至金箔,至简单也是花生或豆沙馅的,要不就是碱水粽,吃个白粽怎么就那么难。外婆去世好些年了,她终于没有在家包成粽子,然后现在白粽连想买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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