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po notte

Dopo notte是一支歌剧咏叹调的名字,意即after the night,黑夜之后,出自亨德尔的歌剧《阿里奥丹特》。这支曲子唱的是什么?A段:

Dopo notte, atra e funesta,
splende in Ciel più vago il sole,
e di gioia empie la terra.

大意是:阴森的黑夜之后,太阳升起,更美的阳光,照耀天空和大地。

正正切合我的心情。在一连串沮丧和打击之后,前天突然就收到了那封期待已久的电邮,它居然出现在邮箱的垃圾文件夹里。我把它捞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打开关闭,打开关闭好几次,才慢慢的读它,确认那是一个肯定的回复。过去这六个月焦虑的等待,等得都忘记了,当你忘记了的时候,它就来了。

虽然非常老土,我还是要说,感谢那些给予我帮助的友人们,感谢那个天边眼前人,我这一生,多得你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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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看舞狮

新年第一天我们说去尖沙咀饮茶散步,结果在尖东撞上了香港龙狮节,之前不知道这个活动,居然这已经是第四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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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舞狮舞龙我本来没太多兴趣,皆因逢年过节经常看到舞狮(南狮),不喜欢他们那打锣打鼓的吵闹,但今天梅花桩上的南北狮确实精彩,那各种翻腾跳跃,各种对峙和活力,鸡血满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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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极简盘点

2013还是不算荒废,完成了几件事:
1 一月底按时完成了《守夜》翻译,年尾中文版已出书。再次实践和认识了分割任务法,这对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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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五月与伴儿走了一趟南法(国)北意(大利),遂了去五渔村的心愿;
3 六月与八年未见面的两位朋友重聚;
4 九月提交了(六月开始准备的)申请,终于把拖了一两年的事做了。在此特别感谢美国的金毛君,澳洲的Suzie君、Cath君,加国的麦子君,没有你们的友情协助,我没法做到这事。

2014年,希望早日得到预想的结果,就算暂时不用迁徙,迟早也要完成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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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不在身高

今天读到一篇巴伐利亚女高音克里斯蒂安·卡格(Christiane Karg)今年7月的[长访谈],主要是谈在伦敦上演的拉莫的歌剧《Hippolyte et Aricie》,也说到其它。提起之前那张《Amoretti》的选曲,她说:

“我觉得莫扎特早期剧的曲目很有意思,那些咏叹调啊,真的很重手笔:动辄长达九、十分钟,简直象音乐会咏叹调了。我想录这些咏叹调,我真心喜爱(歌剧《彭特国王米特里达特》里)西法莱的咏叹调《远离你,我的爱人》,它是我的最爱之一。我很想在唱片里录一次,因为我不可能在舞台版里唱,西法莱是一个男的,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太微型了,不可能在舞台上唱男角。”

妹纸你开玩笑吧?没见Anna Bonitatibus也经常唱裤角咩?别被那些瑞典大个子吓着。再说,就算观众们忘了Achior也没忘了Aci呀,对着巨大的夏姨,高瘦的假鹿,你不也没怕过吗…

卡格(反串)演唱亨德尔清唱剧《Aci, Galatea e Polifemo》中的Aci

卡格(反串)演唱亨德尔康塔塔《Aci, Galatea e Polifemo》中的A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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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逛市集

在mailing list(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那些mailing list)里看到一封邮件说JCCAC星期天在石硖尾搞市集,星期天那天天气特别好,坐在家里直打喷嚏,感觉是受到某种召唤,于是出门去了。

这地方说起来惭愧,在香港住了十几年也没去过,我只知这个地名是地铁线上的一个站,约莫知道是个旧工业区。到了石硖尾走出地铁站吃了一惊,一是这里人好少,二是迎面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满眼阿西西的方济各。沿街走下去,过了两个街口才感觉走出圣方济各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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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旧工业区的破旧杂乱这里没有,街道齐整房屋井然,虽然都是旧楼。街上人少,少得不怎么像香港了。从地铁站一出来就看见一个小小的JCCAC标志指路牌,沿着那条行人不多的街走下去,很快就望见一座楼房——那种七十年代工厂大厦的那种楼房——估计就是JCCAC了。以前没听说过JCCAC(赛马会创意艺术中心),只知道北角那个工业大楼的艺术村被拆迁了,今天才知道马会在这里搞了一个,叫做创意村。

走近一些就看到一张大户外广告,艺术村在举办MORE THAN ARTS艺术节。艺术中心就在后面,丝毫不影响大叔们蹲在前面进行马经研究活动。要进入艺术中心,必先经过大叔们的目光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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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中心,发现这里仍保持着工厂大楼的结构,中间有一个四方形天井,集市就在这里开摆,二楼的露台也开放出来摆集市,一楼和二楼回字型的四边隔出一间间房间,是工作室兼铺面。集市和在尖沙咀搞的艺墟差不多,只不过这里人少,安静,几乎没有游客,来逛的大部分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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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们大都是文艺中青年,做了些神神叨叨手工艺品来摆卖。青中年们似乎很多都互相认识,没有客人站在摊子前的时候就隔着摊子聊天,有一个头发染蓝的女人在里面晃来晃去,那头发的颜色和某电影宣传画里的一样,初见背影吓了一跳,转过来看正脸再吓一跳。黄种人是不适合染那种蓝的,姐姐!

在艺术村里转了转,摊档主要售卖的手工卡片,银饰品,皮制品,木制品,玻璃器皿,小摆设,包袋,手绘装饰画等,相对来说类别还是比集中,摊档和人流都不算太多。回字型有两边不是完全封闭,有阳光照进来,有一点露天集市的味道。上楼的电梯很宽敞,是以前的货梯,足以容纳三个并排轮椅,用轮椅做度量因为当时正有两位残疾人士在那里逛。地下一层还有表演场地,有一个小剧场。走在这里面,看着周围的人聊天的聊天,挑东西的挑东西,突然就觉得时间过慢了,人也开心起来。买了两件小东西,和某两个帅哥摊主聊了一阵。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户外招贴,发现下两周还有,艺术到家。我决定携伴来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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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格伦齐《朱斯蒂诺》笔记

查士丁一世头像币

查士丁一世头像币

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第四卷里提到过阿纳斯塔修斯和查士丁,对这两位语气颇为不屑。他说:

“西罗马帝国衰败后的五十年间,登上君士坦丁堡王位的芝诺、阿纳斯塔修斯和查士丁一世这几位皇帝,名声黯淡,治国也无建树,要待查士丁尼一世继位后才能重振声威”(第三十九章第一节)。

“在接连两朝治下,那个幸运的农民财富与荣誉日隆,他的几次险处逃生,后来都被形容成守护天使对王者的护佑”,

“查士丁在六十八岁时登上了拜占庭帝国的皇位,倘若他真是自己执掌政事,在他在位的九年中,推举他上位的臣民将无时不刻面对自己的错误选择。与狄奥多里克相似,他也是个文盲。值得一提的是,在一个并非学识匮乏的时期,居然同时出了两位目不识丁君主。然而查士丁的天赋远不如那位哥特国王:行武的经验不能使他胜任治理帝国的职责,虽然他本性勇武,但深知自身弱点,难免令他行事犹疑,猜忌和多疑。” (第四十章第一节)。

文盲也无妨,这个查士丁还是不止一次被写进了歌剧里。

一、几个人物
1 查士丁一世(Justin I,450—527)
查士丁原本农夫,后从军打仗。他是个文盲, “一个目不识丁的保加利亚农民”(W. Dean),但凭忠诚勇武,拼战功拼人品一路拼到近卫军,当上了东罗马皇帝阿纳斯塔修斯一世的近卫军队长,他曾参加波斯战争。518年阿纳斯塔修斯去世,他即位,登上东罗马帝国皇帝宝座,成为查士丁一世,当时六十八岁。他是查士丁王朝启始者,518-527年在位。

2 阿纳斯塔修斯一世(Anatasius I,约430—518)
东罗马帝国皇帝。491-518年在位。他曾是前朝皇帝芝诺(Zeno)朝中官员,491年芝诺去世,芝诺遗孀阿里阿德涅(Ariadne)推举他即位,曾令朝中哗然。阿纳斯塔修斯即位后,即娶阿里阿德涅为妻。阿纳斯塔修斯一世的统治动荡不安,在位期间曾发生波斯战争。

阿纳斯塔修斯一世头像币

阿纳斯塔修斯一世头像币

3 阿里阿德涅(Ariadne,450-515)
东罗马皇帝芝诺的妻子,芝诺死后她与继任的阿纳斯塔修斯一世结婚。

4 尤菲米娅(Euphemia)
查士丁一世的妻子,原名Lupicina,生卒年份未能确定。据普罗科匹厄斯《秘史》,她出生卑微,是异族,并曾为奴隶。

5 维塔利安努斯 (Vitalianus)
东罗马帝国的将军(?-520),513年到515年间曾多次起兵反叛阿纳斯塔修斯一世,未能成功。根据吉本的记载,他在一次皇家宴会上被刺,身中17处伤而死。

6 阿曼提乌斯(Amantius)拜占庭宫中宦官,曾得到皇帝赏识,因挪用钱款而被处死。根据吉本记载,这些款项是被查士丁用做了贿赂。

二、剧情
一位威尼斯的贵族律师贝雷根伯爵( Nicolò Beregan)托借这几个人物,写了一个歌剧脚本。这些历史人物到了剧中,只剩下名字是真,其它大半是剧作家的自由发挥。在贝雷根伯爵笔下,查士丁和阿纳斯塔修斯的灰暗人生,一下变得如歌如戏。

《朱斯蒂诺》剧本封面

《朱斯蒂诺》剧本封面

剧中人物名及身份:
Justin 查士丁-> Giustino朱斯蒂诺,农民,后成为拜占庭皇帝
Anastasius 阿纳斯塔修斯-> Anastasio阿纳斯塔西奥,拜占庭皇帝
Ariadne 阿里阿德涅-> Arianna阿里亚娜,前朝遗孀,现朝皇后
Eufemia 尤菲米亚-> 同名,阿纳斯塔西奥之妹
Vitalianus 维塔利安努斯-> Vitaliano维塔利安诺,小亚细亚某国国王
Amantius 阿曼提乌斯-> Amanzio阿曼齐奥,拜占庭将军
Andronico 安德罗尼科,维塔利安诺之弟,曾化名弗拉维亚,男扮女装入宫
Polimante 波利曼特,维塔利安诺之卫队长
Erasto 埃拉斯托,阿曼齐奥之心腹
Brillo 布利罗,尤菲米亚之仆人

狗血盈天错综复杂三幕 Melodrama,是这样的。

第一幕
宫中,芝诺皇帝死后,遗孀阿里亚娜与阿纳塔西奥结婚,大婚也即登基大典。两人正山盟海誓,渔阳鼙鼓动地来,维塔利安诺起军造反兵临城下,派人传书:他垂涎阿里亚娜的美貌,要么把女人给他,要么攻城。是可忍孰不可忍,皇帝誓与之决一死战,皇后也情绪高涨,要脱去红装换武装,与夫君并肩作战。

将军阿曼齐奥带来一美貌女子,自称弗拉维亚,西利西亚人氏,其祖国受维塔利安诺欺凌因此投奔拜占庭。皇后着她入宫,送给皇帝之妹尤菲米亚公主做侍女。弗拉维亚转身就唱咏叹调一支表明身份,美少年乃维塔利安诺之弟安德罗尼科,久已仰慕尤菲米亚公主美貌,为获芳心,不惜男扮女装入宫追随。

田间,面朝黄土背朝天耕地的农民朱斯蒂诺一边赶牛犁地,眼看太阳落山,就在树下睡去,然后得了一梦,梦中幸运女神驾神轮从天而降,说他骨骼清奇相貌非凡,弃农从戎必成大器。朱斯蒂诺醒来后鸡血满满立志从军。机会立刻从天而降。林间冲出失魂落魄一女子和佣人,后面有熊在追。佣人爬上树,女子大声呼救,朱斯蒂诺立刻英雄救美,打走了熊。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尤菲利亚公主。公主当下已对勇猛的农民一见钟情,邀他随其回宫。

《朱斯蒂诺》剧本扉页

《朱斯蒂诺》剧本扉页

战场,阿里亚娜被俘,敌军大将波里曼特将她敬献给维塔利安诺邀功,维塔利安诺向她求爱被拒,还被扇了一巴掌,一怒之下命人将其绑在海边岩石上,任海怪噬食之。

宫中,农民被公主领回拜占庭宫中,公主接见了新侍女弗拉维亚(安德罗尼科),随后大摆宴席,饮酒歌舞,不解风情的农民拒绝了跳舞。

第二幕
宫中,皇帝与众臣商议解救皇后一事,尤菲米亚向兄长引荐朱斯蒂诺,并夸赞其勇武,皇帝命他去解救阿里亚娜。朱斯蒂诺欣然领命,尤菲米亚试图劝阻无效。安德罗尼科见此心生醋意,哀叹为何一粗鄙农夫却能得到美人垂青。

海边,皇帝与朱斯提诺的军船遇浪翻沉,两人侥幸爬上岸。那边厢,海怪靠近岩石,一个女人的呼救声被朱斯蒂诺听到,朱斯蒂诺赶到岩石边,挥刀斩杀海怪,救下那女人,一问之下才知这就是皇后阿里亚娜。皇后与丈夫惊喜重逢。阿曼齐奥带领船只来接他们回国。

维塔利安诺来到岩石边,发现阿里亚娜不见了,以为她已被海怪吞噬,感到伤心后悔。

宫中花园,安德罗尼科哀叹自己的单相思,尤菲米亚(仍把他当作宫女/闺密弗拉维亚)来安慰,顺便诉说自己对朱斯蒂诺的爱慕,让安德罗尼科有口难言,更加伤心。此时仆人来报皇后回宫,尤菲米亚前去迎接,得知朱斯蒂诺救了皇后。皇后对朱斯蒂诺赞不绝口,尤菲米亚微生醋意。维塔利安诺仍妄想夺权,朱斯蒂诺还在随皇帝与叛军争战,尤菲米亚决定去军中找他,安德罗尼科陪她一同前往。

战场,阿纳斯塔西奥与维塔利安诺两军对峙,朱斯蒂诺勇猛杀敌,生擒维塔利安诺。

第三幕
朱斯蒂诺押上战俘维塔利安诺,令他跪地求饶,阿曼齐奥取下维塔利安诺身上的一条镶宝石腰带当战利品,转过头就把它敬献给了皇帝。

君士坦丁堡城外,在和尤菲米亚在去军营的路上,安德罗尼科露出真实身份,推倒尤菲米亚意欲强暴,幸亏朱斯蒂诺赶到,打翻安德罗尼科,再次英雄救美。尤菲米亚终于开口向朱斯蒂诺示爱,两人情投意合。

塔楼,维塔利安诺被投入牢房,他只求皇后看他一眼,被皇后拒绝。

宫中,皇帝将宝石腰带赠予皇后作为礼物,皇后说这次脱难多亏朱斯蒂诺,应给他奖赏,皇帝也大赞他英勇护主,劳苦功高,赏他在凯旋庆功时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阿曼齐奥在旁听到,心有不满。

安德罗尼科被捆绑押上,尤菲米亚指出他假扮侍女,实乃维塔利安诺之弟,他对尤菲米亚的强奸又罪加一等,也被投入牢中。

宫中,皇后接见朱斯蒂诺,并赠予宝石腰带以奖赏他的战功,朱斯蒂诺欣然收下,此事被阿曼齐奥暗中见到,认为抓住了把柄。

塔楼,维塔利安诺和安德罗尼科兄弟重逢,计划出逃报仇。两人互相协助,从塔楼跳出逃走。

宫中,阿曼齐奥向皇帝进谗言,指皇后与朱斯蒂诺有奸情。正好朱斯蒂诺前来晋见,皇上见他戴着宝石腰带,问他哪里来的,朱斯蒂诺答是战利品,并立即解下献给皇帝,表示忠心后退下。皇帝召见皇后,质问宝石腰带去了哪里,皇后支支吾吾,皇帝见状认为坐实了奸情,大骂其无耻背叛,拂袖而去。

皇帝听从阿曼齐奥,解除了朱斯蒂诺的武装,逐出拜占庭。赶走朱斯蒂诺后,阿曼齐奥筹划自己夺取王位。

郊野山边,山腰可见维塔利安诺父亲之坟。朱斯蒂诺被押出城,想起曾允诺他功名成就的幸运女神,自嘲了一番。山头电闪雷鸣,朱斯蒂诺拔剑杀走押解他的士兵,手臂受伤失血晕了过去。恰巧匿藏在山洞的维塔利安诺走出来,见到地上的朱斯蒂诺,正欲举刀杀了他,突然一个声音出言阻止,那声音是他父亲的鬼魂,告诉他朱斯蒂诺是他的兄弟。朱斯蒂诺醒来,维塔利安诺与他兄弟相认泯恩仇。

尤菲米亚卧房,面对朱斯蒂诺被驱逐,生死未卜、阿里亚娜被投入监狱、皇帝偏听阿曼齐奥及一班奸佞等状况,尤菲米亚心灰意冷,正计划出走。朱斯蒂诺与维塔利安诺兄弟赶到。尤菲米亚与朱斯蒂诺喜极重逢。

朱斯蒂诺三兄弟率兵杀入宫中,拿下了奸人阿曼齐奥,皇帝悔悟,与皇后重归于好。在朱斯蒂诺请求下,皇帝赦免了维塔利安诺两兄弟,将尤菲米亚公主许配给朱斯蒂诺,并请朱斯蒂诺与他共坐王位。

三、莱格伦齐的《朱斯蒂诺》

Giovanni Legrenzi (1626-1690)

Giovanni Legrenzi (1626-1690)

当时已声名显著,任职圣马可大教堂副乐长的乔万尼·伦格莱齐用贝雷根伯爵的脚本谱写了歌剧《朱斯蒂诺》,于1683年2月在威尼斯圣萨尔瓦多雷(Teatro San Salvatore)剧院上演,时间应是在Carnevale期间。

这部歌剧制作得华丽铺张,舞台效果轰动一时。据记载,第一幕维塔利安诺叛军出场时,他们调用了一只大象走上舞台,上面还载着二十个人;第二幕两方海陆军作战场的面也相当壮观。歌剧上演后大受追捧,是当时最成功的歌剧之一(W. Dean)。此剧长度也铺张,贝雷根伯爵写出了华丽丽1,175行宣叙调,莱格伦齐谱了77支咏叹调,并加入舞曲助兴。再加上不时从天而降的神仙们乘坐的飞轮,战车,山丘开裂,鬼魂的幽谷回音,各种炫丽的舞台设计,机动装置特技效果,十足的狂欢节气质。我估计,观看此剧,从下午到一整晚的娱乐节目就不用再花脑筋了。

以上种种,今人无缘得见,只能在记载和评论中想象和感受。此剧销声匿迹了四百多年。当代的全剧复兴首演应是2007年4月26日,由Thomas Hengelbrock编曲及指挥,Nicolas Brieger导演,作为德国Schwetzingen音乐节开幕节目在Rokokotheater上演的《朱斯蒂诺》。这场演出未发行商业录音/录像,不过有广播录音在网上流传。我手上的就是这个现场广播录音。

德国Schwetzingen Rokokotheater

德国Schwetzingen Rokokotheater

说说粗浅感受。莱格伦齐我也是近来才听,他的宗教作品,那些经文歌、合唱等,确实令人惊艳;清唱剧、牧歌也美。他的歌剧保留下来的很少,《朱斯蒂诺》是我第一次听他的歌剧,相比之下就不算大爱。戏剧性强,某些舞曲段落好,旋律仍有他那种清新之感,但听下来整体感觉不能说十分优美,旋律不太易入耳,有些地方会出现一些突兀的转折。也许是时代不同,风格不同吧。对于更习惯早期巴洛克牧歌/歌曲,盛/晚期巴洛克正歌剧的耳朵来说,十七世纪下半的某些威尼斯剧还真的较难入戏。长而多的宣叙调,短咏叹调(大部分一支也就一两分钟,有的甚至不足一分钟),简单直白的da capo,听完全剧,还是需要耐心。

再加上那枝蔓庞杂的剧情和众多的人物。这出威尼斯剧的角色不要太多,名字都记不过来。原来剧本上的角色有17个(有唱段的,不算舞蹈和龙套),于是我真心理解五十多年后亨德尔的大下剪刀手。2007年的复兴版已经删了好多神仙,只剩10位歌手演唱13个角色,还是听得我屡屡翻看角色列表。

如果除去插科打诨的仆人,腾云驾雾的神仙等狂欢节热闹必备;男扮女装、身份转换、三角恋的惯用狗血桥段,剩下的是什么?主线之一是常规的皇帝皇后爱情故事:皇后一味的忠贞不二,皇帝把她当私有物品来争抢(或放弃),后来虽有一点奥赛罗的节奏,但没有发展下去,还是回归俗套大团圆。主线二朱斯蒂诺也就是一有福之傻人,想发达,一味忠君,没什么特别可言,尤菲米亚还比较有意思,倒追朱斯蒂诺,可惜那农民不解风情。倒是反派维塔利安诺,还有配角安德罗尼科,这两兄弟比较有个性,尤其一直过着双重生活的安德罗尼科,让人过目不忘,而且他的音乐也颇为好听。但总的来说故事太散,枝节太多,本来可以办几席的特色菜,堆在一起,就变成散乱流水席了。

2007年4月复兴首演阵容如下:
Anastasio: Georg Nigl
Arianna: Cornelia Ptassek
Giustino: Elisabeth Kulman
Eufemia: Delphine Galou
Vitaliano: Peter Kennel
Andronico: Terry Wey
Amanzio: Hermann Oswald
Brillo: Thomas Stache
Polimante/Erasto: Manfred Bittner
Fortuna/Allegrezza/Venere: Marina Bartoli

乐团:Balthasar-Neumann Ensemble
指挥:Thomas Hengelbrock

Hengelbrock先生是比较喜欢意大利中期巴洛克风格吧,致力复兴,精神可嘉,但他编曲和复兴的Steffani的《Niobe》和莱格伦齐的此剧,都不算太成功。Balthasar-Neumann的演奏还好。看介绍现场有些舞台机械装置,有时候响动较大(估计是打斗或转场景),会影响聆听。歌手方面,由次女高库曼反串的朱斯蒂诺是不错的;尤菲米亚公主,怎么说呢,角色很有意思,假鹿唱得也用力,但是,真心说一句但是,换一位女高或次女高来唱更合适。皇后阿里亚娜也还好;由高男高特里•伟演唱的安德罗尼科,在我听来是本制作中的一个亮点。仆人布利罗各种卖萌,逗人发笑,阿纳斯塔西奥和维塔利安诺两位,个人觉得过耳既忘,尤其阿纳斯塔西奥,角色本身令人生厌。

试听几曲,音频都取自2007年Hengelbrock编曲的复兴首演。

1 第一幕 [序曲]
2 第一幕 朱斯蒂诺 咏叹调 [Mi chiama nel campo]
3 第一幕 安德罗尼科&尤菲米亚 二重唱 [Baciami o bella bocca]
4 第二幕 [舞曲]
5 第三幕 朱斯蒂诺&尤菲米亚 宣叙调及二重唱 [Bella mia, dunque ver me…Sin ch’intorno al polo amato]

四、其它《朱斯蒂诺》
莱格伦齐的《朱斯蒂诺》1683年在威尼斯出尽风头后,1695年还在罗马做了复兴演出。其他作曲家也在改编贝雷根脚本的基础上,数次重谱《朱斯蒂诺》。比如1703年由Convo改写脚本,小斯卡拉蒂谱曲版在拿坡里上演;1711年由Pariati改写脚本,Albinoni谱曲版在博洛尼亚上演;1724年维瓦尔第使用Pariati脚本谱曲的版本,在罗马上演;到了1737年,亨德尔与剧作家(合作此剧的剧作家是谁未知)对Pariati的脚本再次进行删改后谱曲的版本,在伦敦上演。

维瓦尔第和亨德尔的《朱斯蒂诺》都已有了商业录音CD,亨德尔版还有舞台版DVD。个人感觉维瓦尔第版较为完整连贯,亨德尔版的删减幅度很大,为了适应伦敦听众,他不但把宣叙调砍到仅剩350行,把人物也删减了,闲杂人等删,神仙也删,连安德罗尼科也被删,有关他的故事支线消失后,剩下Leocasta(亨剧中Eufemia的名字)的戏变得前后不搭,有些尴尬。

最后听一支维瓦尔第《朱斯蒂诺》(1724)中的咏叹调。这支Vedrò con mio diletto也是现今高男高音和女中音们喜欢的独唱曲目。

6 维瓦尔第《朱斯蒂诺》,音频取自Velardi指挥的全剧CD版
阿纳斯塔西奥咏叹调 [Vedrò con mio diletto]

相比莱格伦齐,四十年间,威尼斯的歌剧音乐风格竟已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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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zena与御乐团香港音乐会

闲言少叙。大仙女是随着她的歌声出现的,就象雾里逐渐显现清晰的物体,她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从背景淡入。其实她是从舞台右边阴影里走出来的,光着脚唱着歌,走到舞台中央的明亮处。那时御乐团的成员们刚在台上坐好没多久,观众以为乐队弹完一曲,独唱者才出来,没想到她直接就这么飘上来了。

第一支曲子是Vitali的O bei lumi,鲁特琴和古提琴的弹奏和她这样的歌声,一下就把时间空间拉到了三百多年前的意大利,一切来得那么自然而然,台下观众没有鼓掌,直接就进入了静静聆听的状态。

当晚的曲目几乎全部来自她之前那张《Lettere amorose》专辑,都是意大利早期巴洛克歌曲及舞曲。有一些取自名家,如蒙特威尔第、D’India等的牧歌;更多是相对较冷门的作曲家,如Caccini,Merula,Kapsberger等的作品。这张唱片我一年多前买的,听过几次,觉得悦耳但不是特别出众。这次在现场听,则生出一番新天地,感觉就像从看凝固明信片到走入了立体的流动的风景。这些是三百多年前的单声部歌曲,曲调简单古意盎然,听来却婉转动听,平易近人。御乐团演奏的舞曲,鲜活明快,让人想随之而动。

说到Kozena的演唱,是极度精彩,她的声音比我想象中的大(两年多前在也是在这同一个厅听巴托丽,感觉巴托丽的声音比她小一号),有光泽,而且非常的resonant,是的,在CD里是难以体会到这种resonance的,我无法准确形容,有点象走入房间,四周都是亮澄澄的黄铜那种感觉。这次我算是现场领教了她的中音,那么结实醇厚,高音也上得很轻松。她就赤着脚,站在那里唱这些歌曲,也不要看谱(又不是音乐会版歌剧,看什么谱!我真是短路了)就那么自然随意,娓娓道来的唱,声音一直到人的心里去。

以前看她的歌剧或音乐会视频,觉得她总喜欢驼背,形体和表情都比较紧张,今晚可能因为都是熟悉的歌曲,比较放松吧,没有出现那些状况,不过招牌动作还是有的,比如瞪大眼睛扬起双眉推起一堆抬头纹;还有张开两手,激动处忽然半蹲一下,令人不禁莞尔。她多数时候站在台中间唱,有时走到台前,走到台前唱的时候,眼睛看着台下的观众,和我们微笑对视,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使音乐会有了小剧场的亲密氛围。遗憾的是这场演出并未满座,上座率大概只有七成左右。

对我来说,印象最深的曲子有两支,一是Merula的Hor ch’e tempo di dormire,一是Strozzi的L’Eraclito amoroso。Merula那首放在开场第二支,当时御乐团加了一段装饰的前奏,没听出来,直到她唱出第一句。这首摇篮曲原本刻入我脑海的是Mingardo在个人专辑里的那个版本,今晚Kozena的演绎则大异其趣,比之Mingardo素净版的深沉内敛,御乐团编曲之后的版本,Kozena唱来带着一些激昂和不甘,一声又一声perche,让人难忘。我还是要再赞叹Merula这支曲子太美。另外就是Strozzi那支情歌,悲伤得令人动容。倒是我一直等待的大热之曲,蒙特威尔第那个Si dolce e il tormento,今晚她唱得有点突兀急促,就不显得特别出色了。

总的来说观众们保持着相敬如宾状,该鼓掌时鼓掌,中间没人照相,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叫好,直到最后一曲才有人叫bravo,到了后来返场,气氛才真的热烈起来,有人献花,大家使劲鼓掌,叫好和叫encore。最后是返场两首。听说上海是返场三首……

今晚这个现场是我听过的recital里的最佳。自从五年前从《帕里斯与海伦》知道了Kozena,她的唱片买了不少,对她的印象却是从最初的惊艳,到渐渐平淡,今晚出现了再次翻转。这是一场太美好的音乐会,只是太短!歌声琴声还停留在脑海里,回到家急急打开唱片想让它们再现,已全然不是那回事了。

当晚场刊以及Pitzl和Kozena在《情书》唱片小册子上的签名

当晚场刊以及Pitzl和Kozena在《情书》唱片小册子上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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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关于这次演出曲目和版本,Faiz有[完整详细的介绍],推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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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ndo mai/究竟何时

亨德尔首演于1720年的歌剧《Radamisto》第二幕开场是这样的:

乡郊野外,阿拉克西斯河流过其间, 弃城逃难的色雷斯王子拉达密斯托和他的妻子泽诺比亚从残垣败瓦中走出。泽诺比亚已精疲力尽,步履维艰,她坐了下来。抒情短歌(cavatina)Quando mai在这里出现。歌词只有一句:

Quando mai, spietata sorte,
Finirà l’alma a penar!
究竟何时,残酷的命运
我的磨难才将终结

剧情进行下去难免狗血,王妃实在走不动了,后有追兵,她不想拖累夫君,便请求王子杀了她。不缺医只少药的二货王子答应了这请求,举剑刺向泽诺比亚,但是二货力气不够,没把她杀死,泽诺比亚只有靠自己,跳河自尽去了…

就是这一句喟叹,委婉深沉,让我不愿前进,反复聆听。Radamisto当年上演后大受欢迎。亨德尔后来有一首咏叹调Ombra mai fu(常见中译为《绿树成荫》)一直红到今天,听过它的人比知道那歌剧的人多得多,那是在写在Radamisto俘虏伦敦观众的18年后。听过Quando mai再听Ombra mai fu,就知道“亲爱的萨克森人”的高明。

以上音频取自2009年在德国Karlsruhe进行的一场全剧演出的现场录音(广播)。很遗憾,这场精彩的难得一见的复古演出没有录像或商业录音。有公司曾说要出DVD,至今没有下文,真是不知Quando mai。

2009年复古版中,由Delphine Galou演唱Zen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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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voi ritorno

If put in English, word for word, A voi ritorno means “to you I return”.

It is name of an aria in Il ritiro, a cantata written by Nicola Porpora, a Neapolitan baroque composer. We saw his portrait in the Music Museum in Bologna, remember?

Here is the sinfonia of the cantata, I think you may like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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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rmento

Si dolce è’l tormento ch’in seno mi sta,
Ch’io vivo contento per cruda belt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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