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艺术节又重开，而我最近在港办事，居然在街边瞥见广告上的PJ和巴拉特，惊喜之下，在演出前一天竟买到了票！
我之前在香港艺术节听过PJ，也是在这个大会堂，但此番更令我欣喜的是巴拉特，缘分，迟来了十年的缘分，让当年在奥地利梅尔克修道院错过她的我，终于听到了她的现场。当日初出茅庐的歌手，如今已成古乐界首屈一指的女高。
今天的曲目是《奥菲欧的故事》，奥菲欧的故事，不说家喻户晓，喜爱古乐的朋友们也至少听过以此为素材的一两出，即使没被格鲁克的《Che faro senza Euridice》洗脑，蒙特威尔第的那出总听过。今晚programme 基本来自同名唱片，是由PJ操刀选曲，把早期巴洛克作曲家的奥菲欧剧们，摘取拼贴，做成两声部康塔塔或类似清唱剧的形式来演出。主要取材自Rossi，Sartorio和蒙太公的相关歌剧，还加入了两支卡瓦利和Marini的器乐曲。
效果？非常和谐，古风洋溢，个人感觉Sartorio和Rossi尤其好听，蒙太公的相比之下略微有点热闹（贾母说的那种热闹）。
PJ自己的团Artaserse真是小型，我记得只有两支小提一支中提，外加一Viol，一琉特琴，一大提琴，harpsichord和cornetts。一开场演蒙太公著名的托卡塔，显得有点单薄。我想，好吧专注人声好了。人声确实没令人失望。尤里第茜被蛇咬后，演Marini的帕萨利亚曲时，舞台上熄了灯，只有乐谱架上的小灯开着，气氛极沉浸，仿佛渐渐进入冥界。
PJ还是PJ，嗓音有些衰退（相对于他上次在这里），但仍能完成感情的传递。而今晚的荣光当属巴拉特（Emoke Barath），她唱得太好了。唱腔优美，高音明亮有穿透力，中音圆润厚实，那声音真的如烤热的刀切入牛油的感觉。前几年听她的录音还是女高音，现在我觉得mellowed up，可以是次女高或女中了，听到几次她用胸音，美妙直抵头顶。
若说不足，奥菲欧的故事虽然小圈子知晓，但对于不熟悉早期剧编排形式，在完全无字幕、无戏服、无动作，清唱的情况下，估计很多听观众还是会一头雾水。怎么女高退场了？怎么她又回来了？怎么熄灯了？怎么灯光红了（地狱之火）。坐我旁边的观众猛翻小册子，仍不得要领，我为她感到惋惜。小册子只有中英文，凭歌手唱意语来找，她找不到的。以前演出册是有意英中歌词的，现在这样缩水，主办方差评！
动作设计也不是全无，还是有一点的，比如奥菲欧跪地悲痛，但最后听到叫声奥菲欧回望时，我本预计巴拉特（Euridice）来一个扑通倒地之类，结果她站在那里呆望着PJ（Orfeo），然后慢慢转身从舞台侧门走了，走了，走，了。我忍实在不住笑。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场简炼而美妙的小型演出，对于喜爱早期音乐，熟悉这个故事的朋友，是不容错过的体验。
而复苏中的香港，中环海滨依然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