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很多事都是偶然,非常偶然。
我到现在还记得2007年11月的一个上午,我和她要去机场,还是在异国他乡,差点没赶上机。那天是要从汉堡飞巴黎,中午的航班,我们早早退了房结好账,前台说帮着叫了车,但是左等右等都不来,我们有点着急,前台的姑娘见状也着急了,索性跑到街上去帮我们拦车——大冬天的,又是一个星期天,街上万径人踪灭的样子。后来终于拦到了车!我们跳上车心情舒畅地看着老湖从身边渐渐远去。
离开市区后情况渐渐不妙,天上开始飘薄雪,地面湿滑,所有的车都慢了下来,道路拥塞了。司机是一个寡言少语的汉子,也可能是英文不灵,反正就是扑克脸不说话。他打开了收音机。有点不耐烦,不停地换台。后来他换到古典音乐台,说了一段话,然后就唱起歌来。我以为3~5分钟一般一首歌就结束了吧?可是不,它唱一段,来一段乐器的,又唱。
车还是没有速度,我和身边那人对望了一眼,她摇摇头,扭头望着窗外。我百无聊赖,开始注意听起收音机来。于无声处听惊雷,女声,很高,很清越,曲调我捉不住,但是多听一会儿听出了它在重复,越听越悦耳。
那是女高音。当时我对此完全陌生。不知道曲目也不懂唱词,但是,在缓慢行走的出租车里被它吸引,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然后突然机场就到了。
司机大哥脸上有了笑容,说,好了你们能赶上飞机了,看来他心里在掐着时间,也是松了口气。
到了巴黎却赶上大罢工,无交通工具入城,在机场滞留三小时,人山人海,我又变得烦躁。想起上午空旷冷清的汉堡,和音乐融为一体,那感觉简直沁人肺腑安抚心灵。回去一定要找这种音乐来听。那时我也是傻得可以,不知在歌剧重镇巴黎买碟甚至听现场,入宝山而空手回!回到香港后才去找,也不懂分什么巴洛克、美声、浪漫,从女高音听起,就这么上了贼船。
去机场的路上塞车了,偶然的,我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现在回想,那天收音机里放的也许是早期歌剧。从那时起到现在,我掉进深坑没爬出来,好在坑里可以仰望星光。
——————————其实我想插播这个的分界线———————————
为此还学了些意大利语,其实不需要语言也是可以的。
话说前几天买了一张法国新晋女高德维耶的新砖,名叫《莫扎特:韦伯姐妹》,还是那句老话:每个女高都要录一张莫扎特。

萨宾·德维耶《莫扎特:韦伯姐妹》
但现在越来越难弄了,个个都这么做,要突围而出,在选曲上必须另辟蹊径。德维耶两口子携手,搞了这个“韦伯姐妹”专辑(莫扎特和韦伯家的事儿,网上一查就有),收集神童给韦伯三姐妹写的曲子,从视唱曲到歌剧,德语法语意大利语,都有,排成一套拼贴剧的样子。

Sabine Devieilhe和Raphael Pichon, ®MolinaVisuals
人都知神童很会折磨他的女高音——本专辑里就有,夜后那个上天入地的疯狂大招,把德维耶整得英雌气短——但他给太太康斯坦斯写这一支唱名(视唱曲),那是体贴周到,并且美。后来,他把这填上词放进著名的《C小调庄严弥撒》里了。
没有歌词,一个字都没有。不妨试试?放松。
Solfeggio, Kv 393,萨宾·德维耶演唱:

喜欢吗?
不喜欢,那就是偶然了。
很奇怪的事情是我更喜歡男高音。
不奇怪啊,有很多人喜欢男高音的,只不过我有点八字不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