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 星期五
6:00 – 11:50
6:55到 8:45和麦小姐在一起。 “擦洗,穿戴了一半,就是在干净内衣外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就去找麦小姐。我半躺着,用左肘支起身子,在她身边俯看她。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人在这么早的清晨象她这样令人愉悦,她的一切都整洁、美好、怡人。我和她轻柔和善地聊着,希望她今天出行顺利,我没来得太早打扰她等等。她问我昨晚是否写了日记。我说是。她直接回答说我太执着细节了。 我告诉她,我特别细节地记下了她说的让我印象最深刻的话,她问是哪句,我就对她重复了日记最新一页倒数第七行‘但是如果我达到了,也不会告诉你’。啊,你告诉我,我说,我在这句话上想太多是正确做法吗,还是我理解有误?我只是看着她,我把头轻轻地靠在枕头上,她悄声说出半句‘没有’,我仿佛看见她脸上泛起了轻微的红晕,无论如何,她的语气和举止是如此温柔,我觉得她可能是爱我的。我告诉她,她说的话已足以改变我对她整个的感受,她仍让我惊慌,但她说的话也足够让我感到自在。我轻轻吻了吻她的脸,告诉她我昨天早上如何犹豫是不是该来找她,我在门口的犹豫,最后决定试试命运。她说她不能忍受其他人进她的房间。我轻轻吻了她的唇,说,噢,你真的让我慌了。我看了她一会儿,渴望吻她的颈,但是又不敢。她说她希望二十年前认识我,但是,她说,哎,那时你还是个孩子。我说我已经 33 了,她说她 39 ,或者她认为是40,她对自己的年纪一直不确定,有一年的出入。我说我也希望早点认识她。
她说,当她开始经常写信给我,给了她很大愉悦,因为我的信对她很有帮助。在那之前,她有时担心自己会疯掉(就是关于她的家庭纠纷,她父亲和哥哥因购买家庭财产而产生的误解等)。我就安抚她,她不知道我的性格是有多么感情用事,她都不了解我一半的任性和愚蠢。我喜欢有人一直在我身边。我问,去Quinish的话,她会不会把我安排在离她最远那一头的房间?又问,是不是安排lits jumeaux?她不懂这个词,我说我不解释,但后来还是忍不住说了,意思是很小的床。她说她会让我睡她隔壁,并希望我在十月份去,因为夏天他们家会有很多客人,她几乎没机会和我说话。噢,我说,但如果是你来希布顿,我会要你早晚都在我身边,你允许我这样吗?她轻轻地回答允许。然后我对自己说,她不会拒绝我跟她同睡,她肯定是喜欢我的。
我又一次吻了她,说她是多么的与众不同,我说我不喜欢随便让我进房间的人。她抓住这一点说,希望我不会责怪她。我解释说,她不知道我的意思,她不知道人们对我说过怎样离谱的话,做过怎样离谱的事,我厌恶和鄙视他们。他们让我破罐破摔了,我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这让我被所有人看成无事生非的家伙,除了她和劳顿,她们俩是唯一能让我保持妥当的人,也是我可以与之幸福生活的两个人。让我吃惊的是,我在脑内就能和她们连接。我本想再吻她,但忍住了,我说,哎,但是你让我惊慌。她说,我希望我可以一直让你惊慌,但我相信,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你很快就会厌倦我了。我宣布没这回事。然后我低下了头,在一阵意乱情迷中,呼吸急促,温柔又深情地吻了她的颈,一路往低,直到她睡衣领口能让我吻到的最低的地方。她一声不吭。我热烈地吻颈之后,没说话,一溜烟冲出了房间。她在这之前给了我她哥哥的最新来信,我把它带到楼下厕所,大略读了一下,看来他感情挺正常,事态没有麦小姐想象那么尖锐,至少他自己是这个看法,他没什么可指责的,老太爷肯定时不时有点脑子抽筋,但他儿子看起来是明智的,决心冷静而耐心地把事情处理好”。我把信放进口袋,回房间穿好衣服,然后下楼吃早餐。
9:20去敲麦小姐的门,她已经走了。原来他们已齐聚早餐室。我感到非常倦怠,完全不想说话。我说我头疼,只是尽力撑着。我一贯是坐麦小姐旁边的,照例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如果她足够明智,就会从我倦怠的眼神猜出我的感受,近来对她那种超乎寻常的关注。可能她确实也猜到了,因为我们都感到些许尴尬,尽管我们可能成功地向所有人隐瞒了这一点,我们瞒不过自己。人们可能以为我情绪低落。我确实感觉不适,自从我和她见面那一刻起,我的血就一直在发烧。Otley一行让我知道,我对她并不是无动于衷,她整个的言行举动也给了我希望,今早倚床看她,又增强了我对她的蜜意浓情。早餐后,她到我房间来待了几分钟。我把她哥的信还给她,说我无甚可说,然后抬头看着她的脸温柔地说,别生我气,你生我气了吗?别再这么问了,她温柔地回答,我怎么会生气?我觉得很受宠若惊。但你让我惊慌。我说,请别生气,分开后请别对我生气,不要忘记我。看她的表情,我的请求好像没有落空。我温柔而深情地吻了她。她离开了我,彼时彼刻我已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感觉是什么。我记得说了一句,我要不要跟你下楼?她没回答。我沉思了片刻,还是跟她去了,但我坐得远远的与其他人大声闲扯,几乎没再看她或和她说话,直到她上车时我们握手告别。我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但这不是我本心。尽管如此,他们离开时,对我绝对是种解脱,因为全体人员都坐在那里等了半小时以上,对,是将近一小时,等马车来”。麦氏父女的出发时间本来定的 11 点,但实际关好车门出发时,已经 12 点,他们绝尘而去。
然后Crompton一家子坐下来开始忙自己的事儿,或在晨居室(在早餐室对面)的沙发茶几边看书。我和他们坐了下来,一直聊到 2 点。他们没有想到、也猜不到,我的思绪离他们和埃绍特庄园有多远。我渴望能回到家中静静,却又极其犹豫不决,不想动弹。我似乎如梦初醒,从无精打采或昏沉的浅睡中醒来。午饭只吃了几片冷牛肉。自打踏入这庄园以来,我没好好吃过任何东西。一切都很好,只是我没有胃口。我感到一阵眩晕,但不是因为饥饿。3点上楼,收拾行李等等。经过朋友的房间时偷看了一下,女佣已做完大撤换,已经没有任何最近居住者的痕迹。“我赶紧溜进自己的房间,思绪已经太混乱”。
Henrietta Crompton小姐来找我的时候,我刚收拾完东西,和她(4:10)去小树林里散步。我们聊得足够理性,谈了谈她哥哥的结婚对象,没怎么谈麦家的话题,也不是寻常的谈法。“但我不太喜欢她那几句评论的调子,即谈到布雷达班会结婚,她说‘对结婚这档子事,苏格兰女人不如英格兰女人那么讲究’。我只说了一句,我对布雷达班了解还不够多,无法断言这种说法对她有多适用,但对麦小姐一点也不适用。我称赞了麦小姐的讲究之处,赞得适可而止,也没有说太过分。我笑道,说什么我把麦小姐管起来了之类的,是个糟糕的玩笑。放过我们好吧,要说愚蠢或荒谬,说任何人都轮不到说麦小姐。Henrietta说,她和喜欢布雷达班一样喜欢麦小姐,虽然她对她的了解少得多,把麦小姐更多地留给我,因为她知道我更喜欢麦小姐的社交圈层而不是布雷达班的。我对此表示了感谢,只是加了一句,我也喜欢布雷达班,她交往的朋友更特别。啊,Henrietta说,我和布雷达班也就是普通朋友,大家都喜欢她。Henrietta又说,劳埃德夫人有五百英镑的财产。我说,苏格兰人财产分配很严格,而且古老大家庭中排序低的子女们往往分得的财产很少,实际上,我想不出他们除了家具和日用品之外还能分得什么。我的同伴似乎想问,麦小姐和布雷达班将来会不会生活条件不好。我说,如果女孩不结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们的家人,父亲和长兄,一定会很照顾她们,我相信我们的两位朋友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话题转到了这里,我不想给布雷达班和Crompton家彼此的集体友谊再添任何一根稻草”。Henrietta和我逛回了她家的学校,其余的 Crompton家人和我们一起呆了一会儿,听学生朗读学校祈祷文,然后女孩们就下课了(学生相当多,有超过五十个),大家慢慢走回家。时间比我预料的晚,我离开得很匆忙(马车已在门口等), 5:20 上车出发。
从埃绍特庄园到Bradford收费路口是1小时车程,再过1个半小时就到了希布顿。马儿跌撞了好几次,但是一路上我满脑子除了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外,几乎根本没注意到马或想其他任何事情,我的心都被我有意地用回忆占据了。但奇怪的是,我发现,当我思绪混乱纠结时,对π的想念就会飞入脑际。我到家时,家里的钟已经八点了(其实八点零五分)。我完全筋疲力尽,一股无名倦怠压倒了我。我爸和玛丽安来了,我抱怨说我累了,就没跟他们讲几句话,他们很快就回家了。晚餐的声音让我感到恶心,我喝了咖啡,吃了一小块饼干加黄油,咖啡挽救了我。我坐起来,想动一动,就和伯父和姑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到了十点后。今日天气极好,很温暖。晚10:10,气压计升高了5 1/3刻度,温度计华氏61度,我在此刻上床,用了将近三刻钟时间收拾东西以及东磨西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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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小姐唯一的哥哥(科尔少领主)娶了汉密尔顿·邓达斯夫人的妹妹,那个疯女人是汉密尔顿上校的小姨。
日记编号SH:7/ML/E/7/0138-0140,感谢推主@KaeD_Wills 誊抄录入。原文见网页链接
译注
1 劳顿=Mariana Lawton=玛丽安娜;
2 Quinish,麦克林家族领地所在地,在苏格兰马尔岛;
3 布雷达班=Breadalbane Maclean,麦小姐的小妹,麦家的小女儿;
4 学校,Crompton家是富裕新贵,跟随老富人家的传统,出资建女校;沃克家族也捐建女校;
5 劳埃德夫人=Mrs Marion (nee Maclean) Lloyd,麦小姐的妹妹,与George Lloyd结婚,从苏格兰嫁到约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