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旧文件找到的…

第四部

第X章

今天柴和煤又没了,整个宅子很冷。我叫查理去城里办货,他去了一整天也没回来。不用说,火车又他妈的误点了。

我跟莫德说了很多次,叫她晚上不要用那么多煤,她总是不听。“过去七年我没有一天暖和过,直到你来。现在我要把它补回来。”她叫人把火烧得很旺,她穿着睡衣,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房间太暖,我几次流了鼻血。

我的名字,现在,叫李苏珊。我是布莱尔庄园的主人,莫德是我的家庭教师。我给她的报酬是让她住我家,我支付她的衣食住行,她可以在我的庄园里爱做什 么做什么,包括在我的卧室睡觉,在我的床上睡觉。她的卧室在我的隔壁,和我的一样大,我在中间加了一道门。我有时跑到她床上去睡觉,有时她过来我这边。这 座大宅有一间巨大的书房,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她在那里给我上课,教我识字,当然还有一些别的,是什么,我不告诉你。在仆人们面前,她叫我苏小姐。

至少事情的表面是这样。

实际上?实际上莫德是我的爱人。我以前总把她想成珍珠,把布莱尔庄园想成一个巨大丑陋的老蚌。我告诉她这事,她用手按着胸口,笑得快喘不过气。她 说,“我是珍珠,你是宝贝,我们俩个加在一起,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比任何一本书都贵!”她说话总是这样无厘头,我们怎么能跟那些流氓书比?

这宅子原本可能是她的,不,原本有一半是她的,但她不要,给了我。我舅舅死了,我成了继承人,那时候我不认字——现在也认得不多——她念给我听那些 律师写的东西,我签字。我说,莫德,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她说,你别傻了,钱我们还是要的!你就拿钱,然后请我做你的家庭教师。

她虽然是个识字的,却不知道几万镑是什么概念,能买多少东西,她只会用书来衡量。她舅舅——我的意思是我舅舅,那个老不要脸的——的最贵的书值一百镑,那就是她知道的最贵的东西。她手里从来没有过钱,一百镑对她来说已是个大数。

她还自己去找了疯人院的克医生,告诉他她是莫德。那天我没见着马车,才知道她出去了,查理也不给我通风报信。晚上她回来告诉我说,她把克医生搞得脸 色灰头土脸嘴唇发抖说不出话。她给了他一份瑞佛士签的出院书,日期是我跑出来的日子。她对他说“把这个放进你的病历,这样对大家都好,我对疯人院很了解, 我会告诉别人你医术高明的。”她叫我放心,“那家伙想把疯人院继续开下去,可不愿自己把这事说出来丢脸。”

她别的不懂,辨认和模仿笔迹可是顶尖的——她手里有的是瑞佛士手写的信件。“瑞佛士的签名假得很,还搞得女里女气的,哈”她说,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 “克里斯狄听了我说的话,差点晕过去”她忽然静了静,“那个疯人院实在太可怕…”然后走过来抱着我,低声下气跟我说对不起,她的情绪就是变得这样快,好在 我也习惯了。她好像哭了,眼泪流到我肩膀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轻轻地拍她的背。

她读过很多书,她还会写。她写那些东西能让人脸红心跳。有时候她给我念书,念不了几句她就扔下,或者我忍不住要走过去一把把书从她手里扔掉。

天黑下来以后风变得更冷。我猜想查理可能今晚到不了布莱尔,只能在马洛村过夜。我没有叫人,自己把剩下的最后一点煤加到壁炉里,火很弱,我跪下来, 往壁炉里吹气。莫德裹着毡子,在我旁边。她把我拉起来,把毡给我。她已经换了睡衣,外面风很大,窗玻璃被摇得格格响,壁炉里有轻轻的噼啪声。

她把我拉到床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床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去锁门。以前这宅子里的锁都他妈是些摆样子不中用的旧货,随便用一个别针就可以弄开,我来以后,全换了新的。

她坐起来,看着我做这些,脸上带着笑。笑容很甜,让我脑子嗡嗡响。我跑回去,把我们都裹进毯子里。她开始叫我的名字,后来我什么也听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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